齐一民《四个不朽》(四)书法不朽(12)沈从文的那段话也适用于书法_历史_隽文_字迹
12. 沈从文的那段话也适用于书法
(2014 年9 月15 日,星期一)
《四个不朽 : 生活、隽文、音乐和书法》 ,齐一民/著,知识产权出版社2015年10月第1版。
我一直想为书法的“不朽”找一段最恰如其分的“说法”,现在找到了,就是上文“隽文不朽”中的那段沈从文的名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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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 万千人在历史中而动, 或一时功名赫赫, 或身边财富万千,存在的即俨然千载永葆……但是,一通过时间,什么也留不下,过去了……另外一些生死两寂寞的人,从文字保留下来的东东西西,却成了唯一联接历史沟通人我的工具。因之历史如相连续,为时空所阻隔的情感,千载之下百世之后还如相晤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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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开剩余70%隽文的不朽和书法的不朽的基本原理是一样的,就是这段话的上半部分,说的是历史上死了那么多的人,有有权有势的也有无权无势的、更有狐假虎威的和假模假样的,但这些人一“挂掉”之后,就什么都没了,就什么都不是了,比如说李嘉诚在王府井盖的那幢“东方广场”吧,多么宏伟的建筑呀,但李嘉诚一走,“东方广场”还在,绝不可能李嘉诚走了,“东方广场”也想不开和李嘉诚一起走吧。那么多人留下的,从百年千年的长度来说,就只有文艺类的东西,比如音乐、文章之类的,但书法和文章是不完全相同的,它们之间微小的不同之处在于“沈氏名言”的下半句:“另外一些生死两寂寞的人,从文字保留下来的东东西西,却成了唯一联接历史沟通人我的工具。因之历史如相连续,为时空所阻隔的情感,千载之下百世之后还如相晤对。”尤其是在这下半句中的“文字保留”那四个字和最后一段话“因之历史如相连续,为时空所阻隔的情感,千载之下百世之后还如相晤对。”
用书法、墨笔文字所做的“文字保留”是和普通的印刷体不一样的,后者是大路货,前者是原生态,是古人手下的真迹,这些写作者原模原样的字迹,是活的,是携带着“那条生命”的基因的,是“在场”的,在什么“场”?不信你看看苏东坡写的那个“寒食帖”吧,它呈现在你眼皮底下时,你感觉好像天还在阴着、写字的人还哆哆嗦嗦、委委屈屈、惴惴不安着—这些都能从字迹中读出来,这时候,你就进入苏东坡千百年前写那个帖子(信)的那一天的那个时辰的“场合”了,你的毛笔和他的毛笔的姿态就重合了,你看宣纸和他看宣纸的眼神也一致了,你下笔时候的心境和他的,也贴近了,你的生命体征,你的运气和呼吸……你一笔一画地仿照着他的字迹临写,你于是,就仿佛是和苏东坡的肉身以及灵魂、做着相隔一千多年后的“借字还魂”,你于是,不就和另一端的时间以及空间的那个“老苏”“因之历史如相连续,为时空所阻隔的情感,千载之下百世之后还如相晤对”了? !
这就是对着一盆湖水临古人字迹的非常真实的我的感觉,这种感觉不只是对“老苏”,还对“老王”—当我在本年度的第一春的第一个湖水的“开化期”到了的时候,异常欣喜地看到湖中的第一只小船将已经封冻了若干个月份的“此湖”给翡翠石划开一道白痕似的—撩拨的时候,我平生第一次临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, 也是在50 岁左右、也是在“ 春之初”、也是从没写过什么“兰亭”、也是写的时候心里咚咚地悸动,也是不知道能写好不能写好,于是,我就一气写了下来,于是,我无意中发现我已经把“兰亭”给全息全影地摹写完了,而且我竟然,还写得那么的像“老王”的原作!那真是一种相当神奇的体验!完成后我就将之裱糊好收藏好, 而且, 我绝不会在甲午年写第二幅“ 兰亭”—我必须等待明年的开春和明年那艘“破冰船”的到来。
我虽然能用书字和“老苏”“老王”之流的“古代神人”“千载之下百世之后还如相晤对”,但一年最多只能“醒悟”一至两次,因为他们毕竟还都是腐朽的死人嘛!
(未完待续)
发布于:北京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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